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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粮油第一案:一场骗局的由来
来源:中国经营报    2008-09-04    

   一艘未及时到港的货船,引发了一场骗局的败露,这样近似天方夜谭的故事,真实地出现在“中国粮油第一案”中。
   令人吃惊的是,涉案的公司竟曾是业内口碑甚好的企业,涉案的前公司总裁和高管也皆是圈内知名人物。
   本报记者奔赴天津、宁波、杭州等地调查发现,隐藏在错综复杂的多家公司构架关系背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商业信用”为敛财工具的骗局。
   这个令人眼花缭乱的“中国粮油第一案”所引出的中国商业信用环境积弊,令人深思。
   同时我们也看到,当下,随着企业资金链的日益紧张,一个小小链条的断裂,就将一个企业送到万劫不复的地步。这种情况也值得我们深思。

一线调查
天津中盛盗卖数亿元棕榈油始末
   已经两个多月了,刘师傅每天和两个同事坐在天津塘沽保税区东方大道旁的一条巷子里负责“保护”身后矗立的十几个十多米高的白色储油罐。
   刘师傅他们受雇于一家叫做“中纺粮油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纺粮油”)的企业。这家总部在北京的企业从海外进口的大宗棕榈油,都是暂时存储在专营“代存储业务”的中盛粮油工业(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中盛”)所属的油罐里。中纺粮油之所以选择天津中盛作为代储代运商,是因为后者曾是中国规模最大的民营油脂企业。
   但让中纺粮油恼火的是,两个月前,他们存在天津中盛油罐里的近万吨棕榈油竟然被偷偷盗卖了。
   发现问题的中纺粮油随即将天津中盛告上法庭,并向法院要求冻结查封天津中盛的相关资产,其中就包括刘师傅眼下正负责看管的那几个储油罐。“封罐那天是6月17日,我们6月18日就来上班了。”刘师傅说,当时还并不知道,他在天津市劳务市场找到的这份工作竟见证了如下场景:数不胜数的法院裁定书、通告和封条纷纷到来,来自北京、杭州、宁波、云南等地提出资产冻结和查封要求的单位多达20多家……
   因涉嫌大量倒卖代客户存储的棕榈油,天津中盛成为众矢之的,涉案总值达数亿元,“中国粮油第一案”瞬时炸开。作为天津中盛董事长的王伟在案发前消失,直到 7月25日,才被浙江省公安厅于山东省抓捕归案。这位昔日身价十几亿元的犯罪嫌疑人,据说被捕时身上只有2000元人民币。
中纺粮油“大意失荆州”
   “其实,之前中纺粮油是很小心的,一直有人看着,而且每天拿尺子量储油罐里的存油量,但后来可能大意了,十天半月才量一次,这就给了王伟盗卖的机会。”一位天津中盛的员工向记者透露。
   8月8日,天津塘沽保税区潮湿闷热,坐落在东方大道深处的天津中盛气派的白色办公楼里空空荡荡,无比沉静。正门已经锁闭,几个保安在厂区侧门的岗亭值班看护,和受雇于中纺粮油的刘师傅等人已经很熟了,时不时凑到一起聊天。这样的日子显得有些无聊。
   从敞开的后门进入办公楼大厅,客户洽谈区的桌椅还在,据说以前这里的交易很热闹。几百平方米的大厅里只有两个巨大的瓷花瓶和几个垃圾桶相对伫立着,地板上的灰尘已经很厚了。
   二楼办公室门外的前台墙壁上贴的纸片,说明了这家中国最大的民营油脂贸易企业正面临的巨大“麻烦”。那里,贴满了来自杭州中院、宁波中院、江苏高院、北京东城区法院、天津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公告、封条、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所涉及的原告公司包括了浙江中大技术进口有限公司、杭州热联进口有限公司、北京中垦粮油有限公司、江苏开元国际集团、云南杰嘉进出口有限公司、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宁波市分行营业部等,上述公司均要求查封天津中盛的账户和相关资产,每单动辄几千万元。
   事实上,天津中盛名下的所有资产早已经被各家法院查封了数次,叠加在一起的索赔金额已达数亿元。
   在天津中盛的厂区可以看到近40个大大小小的储油罐,它们总的储油量大约有12万吨,这个规模在国内是首屈一指的。
   因为天津港是北方最主要的港口,诸多货物的进口都藉由此道进入到全国各地,凭借着自身地理位置和规模上的优势,天津中盛承担着为国内众多的粮油加工企业或进出口公司代为存储大豆油、棕榈油等进口油品的角色。
   而作为中国北方最早的油脂仓储、中转、加工企业,天津中盛在业界曾有着良好的口碑和雄厚的实力,这也是吸引诸如中纺粮油、九三油脂等大批企业选择这里作为中转仓库的原因所在。
   据记者调查,被天津中盛盗卖的存油客户分为两种,一种是像中纺粮油那样的中转客户,它们本身是生产厂家,自营进口,只是借由中盛位于港口的储油罐中转至自己的工厂,一般这种客户都有自己独立使用的罐。另一种是像浙江中大、东方浩业、杭州热联那样的进出口贸易客户,他们只是进行棕榈油贸易,而自身又不具备仓储条件,因此只得租用天津中盛的仓库代为存贮。
   国内著名的国有粮油企业九三油脂就属于前者,总经理田仁礼很庆幸自己存储在天津中盛的8000吨大豆油没有被王伟盗卖掉。
   “被盗卖的主要是棕榈油。天津中盛的油罐紧邻塘沽港,位置便利,我们的进口大豆油使用的是独立储油罐,借用天津中盛中转一下,输送到我们位于天津的加工厂里去。而且物权手续很完备,所以对我们基本没有影响。”他对记者说,在案发后,九三油脂除了派专人看管外,还加紧办理了提油手续,现在大豆油已经全部转到了九三油脂的工厂。
   而同属中转客户的中纺粮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据知情人士介绍,中纺粮油委托天津中盛代为存储、中转进口棕榈油和大豆油。这家隶属于中国纺织集团的企业,在油脂领域举足轻重,据其网站上的信息显示,“过去3年以来,中纺粮油公司一直是中国最大的大豆进口贸易商,进口大豆经营量占全国大豆进口市场份额一直稳居10%左右。”同时,它还投资工业进行实业开发。目前在江苏、山东、广东等拥有四家油脂加工企业,日加工大豆5000吨。
   知情人介绍,案发前,中纺在中盛存储了1万多吨棕榈油,后来中纺要求提油时变得很困难,在其强烈要求打开储油罐之后才惊奇发现,自己的油已经所剩无几。
   “其实,之前中纺粮油是很小心的,一直有人看着,而且每天拿尺子量储油罐里的存油量,但后来可能大意了,十天半月才量一次,这就给了王伟盗卖的机会。”一位天津中盛的员工向记者透露。
   中纺粮油发现储油被盗之后,随即提起诉讼,引得好几家在此存油的公司纷纷前来提油,天津中盛案件就此曝光。
   和中纺粮油、九三油脂与天津中盛之间的关系不同,对于第二类客户——那些位于杭州等地的进出口公司来说,情况似乎要复杂得多。
逃不出的骗局
   “我们请律师把两份合同的条款认真审阅、修改了数次,把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和责任追究都考虑到了。我们还到天津中盛实地考察过,看到是那样一个规模庞大、正规的企业,也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
   杭州是受损进出口公司比较集中的地方,且这些企业均颇具规模和声望——浙江中大技术进出口有限公司、杭州热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东方集团浩业贸易有限公司等。7月22日,记者在杭州见到了杭州热联的相关负责人吴先生(化名),他告诉记者,除了天津中盛,他们还起诉了一家叫做宁波杉科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科”)的企业。“我们先与宁波杉科签订了代理进口合同,而后和天津中盛签订了代理仓储合同。是杉科给我们介绍的天津中盛。”吴先生说,这是2007年发生的事情。
   当时,热联进出口公司正想要拓展自己的业务范围,这家隶属于杭州汽轮动力有限公司的国有进出口企业原本专营钢材、矿砂、焦炭等原材料的进出口贸易,经营业绩一直在业界位列前茅,甚至超过众多的上市公司。但国家近年的政策调整逐渐影响到了热联的经营决策。
   “我们公司原来的经营品种大多属于高污染、高能耗、低附加值的产品,而国家越来越不鼓励这些产品的出口,出口退税额一降再降,甚至还加收20%的关税,这对公司的经营成本影响巨大。而农产品领域相对来说是国家鼓励进口和国内比较短缺的,所以公司经过慎重考虑研究决定改变经营结构。”于是通过某家上市公司的介绍,热联找到杉科,双方一拍即合,决定先由杉科委托热联进口棕榈油。
   这似乎是一个双赢的合作方案。大宗货物的海外进口一般使用“远期信用证”支付方式,即由为买方开具信用证明的当地银行先行对卖方货款进行支付或承兑,而后,买方付款给开证银行,再提单取货。而杉科本身的信用证额度是有限的,所以按照双方签订的《委托进口合同》,由杭州热联向银行申请信用证,杉科需要在开证前“将相当于进出口总额10%的开证保证金汇入热联账户”,“热联收到保证金后五个工作日内开出信用证”,同时“热联向杉科收取进口货物总价1%作为代理费(包括银行费用)”。
   这样一来,杉科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信用证额度,而杭州热联可以坐收10%的保证金和1%的代理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货款总额的30%。
   据吴先生介绍,双方于去年的12月份签订了委托进口合同,向新加坡的Wilmar Trading Pte Ltd 公司分两批进口8000吨24度棕榈油,单价分别为981.28美元/吨、954.85美元/吨,货款总计777.095万美元,约合人民币5800万元(按当时的汇率计算),装船期为2007年12月31日。交易方式为90天的“远期信用证”。
   而作为初次涉足此领域的热联来说,8000吨的棕榈油到港后如何存放是个问题,于是杉科向其介绍了天津中盛,并约定仓储费用由杉科承担,“就这样,我们与天津中盛签订了仓储协议。”吴先生说。
   三家公司的“合作”就此开始。
   应该说热联已经相当谨慎,“我们请律师把两份合同的条款认真审阅、修改了数次,把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和责任追究都考虑到了。我们还到天津中盛实地考察过,看到是那样一个规模庞大、正规的企业,也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麻烦还是来了。
   3月上旬,信用证到期,宁波杉科却迟迟未能付清货款,在热联的多次发函催促下,杉科的货款依然无法到位,“总是几经催促,才100万、200万地打过来一点点。”吴先生说,已经将货款垫付于开证行的杭州热联开始觉得不对劲。“但当时我们认为,即使杉科无法付款,我们仍然可以通过卖油来回收货款,毕竟货权还在我们手里。”
   杉科的法定代表人徐松则一再要求热联不要提油变卖,允诺会还款,并保持每周打入一点款项。而天津中盛则对热联表示,愿为宁波杉科“担保还钱”,婉拒提油要求。
   “但是我们公司的风险控制是很严的,不能一再拖延。” 吴先生说,热联拿提单至天津要求提油变卖,但到达天津之后才得知,天津中盛已经没多少油了,并遇到很多同样来提油的企业,“我们只能向杭州中院提起诉讼。”
   之后随着媒体的不断报道,热联公司才知道,宁波杉科和天津中盛其实属于同一个老板——王伟。
   “我们如果事先知道这一点,应该就会更加慎重。”吴先生对记者说。
   淘金农产品遭受“当头一棒”
   颇为凑巧的是,他们均是原本并没有农产品进出口业务的企业,这些企业在新形势下的业务拓展试验就这样被王伟抓住了机会。
   此次热联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金额为5000万元,虽然相对于其上半年超过50个亿的营业额来说,所占的比重并不大,但让这家初涉大宗农产品贸易的公司颇为头疼,“在食用油上遭遇这么大的案子,我们考虑还是暂缓进入这一领域吧。”吴先生说。转型或投资农业领域,一段时间来,广受企业界追捧。
   这并不是个案,那些因委托进口而遭受损失的企业均与热联的遭遇相似。浙江中大技术进口有限公司和浙江东方集团浩业贸易有限公司均接受了浙江中光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进口棕榈油。颇为凑巧的是,他们也均是原本并没有农产品进出口业务的企业,这些企业在新形势下的业务拓展试验就这样被王伟抓住了机会。
   据悉,其中的浩业公司通过银行开具信用证,为中光公司代理进口货值约1366万美元的棕榈油,而这些油品也都被存入了天津中盛的油罐中,结果都被盗卖一空。
   记者根据张贴在天津中盛总部二楼上的文告、裁定书粗算,几家法院轮流查封的天津中盛资产总额已达3亿多元,而其总的涉案金额在5亿元以上。
   天津中盛的大部分员工对于公司遭遇的变故感到震惊。老板王伟的被捕和案件的迟迟不决使得这家曾经红火的企业陷入未知的境地。
   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的日子,这里仍然有人在办公,因无法缴纳水电管理费,办公室里空调已经停转,室内异常闷热。总经办、人事部、营销部、储运部、中转部的相关负责人仍然留守在这里,“由于还有不少客户的油在罐里,如果手续齐全,人家是有权利提走的,我们就是在做这些后续的工作。”一位员工对记者说。
   几位部门负责人均是公司老员工,经历了公司的各个阶段,如今看到公司遭遇如此变故,惋惜之情溢于言表,“我曾经有3次机会可以离开这里去别的公司,然而我都没走,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一位主管说。
   “现在油罐里一共还剩下一万多吨棕榈油,有些货权清楚的在办理完了相关手续之后可以提走,而剩下的就只能等着法院拍卖了。”员工李莉说。
   至于天津中盛的命运,“很显然,没有人愿意接手这样一个债务缠身的烂摊子,所以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等着拍卖。”一位员工说,现在这里的日常工作由天津保税区管委会在组织协调。
新闻DNA
   在股市、楼市都双双跌落的时候,利用盗卖客户棕榈油获得的短期现金流高息放贷成为王伟唯一的选择
一艘迟到油船“揭开”王伟敛财迷局
   要不是事情败露,恐怕天津中盛和王伟实际控制的分布于宁波、杭州、上海等地的多家进出口公司、投资公司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还不能为众多的合作者所知。这些公司包括宁波杉科进出口有限公司、浙江协凯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浙江协凯”)、宁波誉和投资有限公司、浙江中光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誉宸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上海誉宸”)、香港誉和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香港誉和”)等。
   正是依靠着这些公司,王伟获得了辗转腾挪、盗卖客户存储于天津中盛的棕榈油的机会和空间。而记者调查得知,在表面上,王伟有意隐藏了自己是这些公司实际控制者的事实。
   7月23日,记者赶到位于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255号中宁大厦22层的宁波杉科办公地,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门上一把红色的钢锁。在公司名牌的周围,张贴着宁波市海曙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公告,7月22日签发的那份公告称,“本委已依法对禹锡炯等29名员工诉你单位要求支付工资劳动争议一案做出缺席判决……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禹锡炯等29名员工2008年5月份、6月份工资共143380元……”而另一份公告给出了下一场劳动争议案的开庭时间——8月25日。
   案发之后,总经理徐松已经被捕,这家公司的30多名员工工资一下子没了着落。“本来应该6月15日发工资,但6月14日早晨就有人通知我说不用上班了,第二天又电话通知休息一个月,说公司出事情了。”一位员工回忆说,他刚刚大学毕业来杉科上班不到3个月,“原本觉得公司挺正规、挺有前途的,没想到会摊上这种事情。”
   事实上,6月14日那天,有几个债主到杉科去讨债,“说我们的老板是骗子。”一位当时正在上班的员工说,这些债主是借钱给杉科的担保公司,称杉科的老板欠了他们数千万元。之后公司被封。同时被封的还有同在中宁大厦16层的浙江协凯、宁波誉和以及位于杭州的浙江中光实业公司。
   幕后掌门人
   从表面看来,几家公司的关联度似乎并不大,但有原杉科员工向记者证实,他们幕后的老板都是王伟。“这些公司就是一套班子,平时把印章都放在杉科。”
   尽管宁波杉科的员工大多知道这些公司真正的老板是王伟,但若查阅它们各自的工商档案会发现,王伟似乎在有意淡化自己的“掌门人”角色。
   宁波杉科成立于2003年3月10日,最初的名字叫“宁波海曙杉科工贸有限公司”,经过几次股权转让,到2005年,三个股东分别为王思杰占45%,陈刚占45%,徐松占10%,法定代表人为徐松。而王伟在工商档案中仅曾在2006年以出租方的角色将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255号中宁大厦的一处住房租赁给杉科做办公地点。
   浙江协凯也成立于2003年,最初的名字叫“宁波协凯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后于2005年3月18日更名为浙江协凯进出口有限公司,到2007年7月2日最后一次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王伟持有了80%的股份,其余股份归岑丽华所有。注册资本从原来的500万元追加到2000万元。
   宁波誉和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是一家注册资金50万元的并不起眼的小公司。余骏出资5万元,担任法定代表人和经理;王贤贻出资15万元;岑燕华出资30万元。该公司成立之初,在租借的宁波市海曙区华楼街一套房屋中办公。出租这套房屋的,恰恰正是王伟。7月24日,记者来到华楼街14号一栋商用楼里寻找当时的注册地址,物业的工作人员说,“王伟两年前已经把这里的物业卖了。”同时,誉和投资也搬到了位于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255号的中宁大厦。2006年初,该公司注册资本追加到1000万元,其中余骏出资100万元,占公司总股本的10%;王贤贻出资300万元,占30%;岑燕华出资600万元,占60%。到了2006年7月,王伟以600万元的价格买下了原股东岑燕华60%的股份,另一股东王贤贻也将自己30%的全部股份原价转让给了余骏。这样,王伟成了宁波誉和的最大股东,法定代表人仍然是余骏。
   位于杭州的浙江中光实业有限公司则成立于2000年9月30日,经营范围从实业投资到摩托车配件、房地产中介、进出口业务几乎无所不包。最新的工商资料显示,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名叫贺民,占有40%的股份,另外的60%股权属于王宇邦。
   从表面看来,这几家公司的关联度似乎并不大,但有原杉科员工向记者证实,他们幕后的老板都是王伟。“这些公司就是一套班子,平时把印章都放在杉科。”
   记者拿到的一份“最新员工通讯录”显示几家公司“不分彼此”的关系。38名成员分属于管理层、办公室、财务部、单证部、业务部和投资部,王伟担任董事长、徐松为杉科总经理,岑丽华为协凯总经理,而誉和的总经理余骏和中光实业的控股人王宇邦的名字被列在投资部一栏。
   据消息人士透露,这些当年壮志豪情的创业者之间有着十分亲密的关系,岑丽华是岑燕华的妹妹,而后者是王伟的妻子;王宇邦是王伟的表弟,“总之,这几家公司的家族味道很浓,领导之间亲戚关系、朋友关系、权钱关系很复杂,最大的老板是王伟。不过,在2008年春节过后,王伟开始有意的把几家公司转让给其他几个人管理。”一位原杉科员工说。
   王伟入主天津中盛发生在2007年,这一年的5月,原来的所有者中盛粮油工业控股有限公司将天津中盛粮油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上海誉宸投资有限公司、香港誉和投资有限公司及浙江协凯,三者分别占60%、25%及15%,总价3200万元。另外,受让者需承担天津中盛3亿多元的债务。
   而据记者了解,除了上文提到的浙江协凯,上海誉宸、香港誉和也都是王伟控制的公司,因此此次转受后,王伟成为操盘手,实际掌控了天津中盛粮油。
   根据工商资料显示,上海誉宸成立于2007年1月8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徐松,任执行董事。经营范围包括投资管理、投资咨询和实业投资等。发起股东包括王伟、岑丽华、余骏、徐松等人,其中王伟持有59%的股份。
   而据天津中盛粮油的最新股东情况:上海誉宸投资有限公司出资1125万美元,占75%;香港誉和投资有限公司出资375万美元,占25%。也就是说,浙江协凯15%的股份已经转让给了上海誉宸。
   但不管如何变化,这些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的公司都在王伟的掌控之内。
   信用证的诱惑
   如果王伟的企业能够持续不断地开立信用证、进口棕榈油,并且能够按时还款,就相当于拥有了一笔可以“长期使用”的资金。而这笔资金如果能找到好的投资渠道,使投资盈利能够超过信用证业务涉及到的相关费用、利息等,这就是一笔 “划算的买卖”。
   “其实,王伟的本意还是希望把企业经营好的。”一位天津中盛的老员工对记者说,“这毕竟是他的半壁江山啊。”但对财富的贪婪追求逐渐把王伟引上了一条危险的赌博之路。
   据知情人士介绍,在王伟入主天津中盛之前,宁波杉科和浙江协凯已经在使用信用证的融资作用:宁波杉科或浙江协凯向银行申请开立信用证(一般期限为3个月),以该额度购进相应数量的棕榈油,然后以稍低于(这样更易吸引贸易商前来)或等同于市场的价格迅速卖出,完成这个周期最快只需半个月。在剩下的两个多月里,这笔资金便可以用作他途,只要在信用证还款期限前归还资金即可。这是传统的信用证融资业务。
   如果王伟的企业能够持续不断地开立信用证、进口棕榈油,并且能够按时还款,就相当于拥有了一笔可以“长期使用”的资金。而这笔资金如果能找到好的投资渠道,使投资盈利能够超过信用证业务涉及到的相关费用、利息等,这就是一笔 “划算的买卖”。
   公司内部文件《2005年9月~2008年6月协凯、杉科进口业务统计表》显示,在2007年7月1日前,共产生了216张信用证,90%以上由宁波杉科或浙江协凯直接开具,而其他受委托企业主要位于宁波,有宁波新易宏、宁波市万科、宁波市众光、宁波华利浦等,且备注栏显示,这些信用证货款已经全部付清。
   一些信息同样显示了,王伟曾经是当地颇为成功的商人,宁波市经济委员会网站曾在2007年7月23日上传了一篇名为《宁波各地开放型经济奋力进取》的文章,其中颇为自豪的提到“浙江协凯进出口有限公司,已从单一出口公司转型为年预计进口超5000万美元的外贸企业。”并且强调,下半年宁波江北区将继续鼓励和扶持重点进口企业做大进口业务,“协凯”的名字就位列其中。 这似乎解释了,为什么协凯和杉科能够在宁波、杭州等地获得较高的声誉,以致其他大型外贸企业想拓展食用油的进口业务时,这些王伟手下的公司能够被全力推荐。
   据知情人士透露,在去年实际控制天津中盛粮油之前,协凯和杉科不断扩大的进口棕榈油业务是利用东马油脂(广州保税区)有限公司(下称“东马油脂”)的仓库存储周转的,“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这样。”
   东马油脂是马来西亚KWANTAS关氏油业在中国广州保税区设立的外商投资企业,拥有70000吨的储油罐,并拥有自己的总吨位3万吨的油船往返于马来西亚和中国广州之间。关氏集团公司是在马来西亚吉隆坡证卷交易主板市场上市、以种植业为基础的公司,由老板关元崇与兄长关元华于1995年创立。
   东马油脂于2002年进入中国,工商资料显示,广州东马油脂的法定代表人为关元崇,投资额为1400万美元。
   “听说宁波杉科与东马油脂的个别高管关系很好,所以可以‘节省’很多手续费。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仓库,运作起来还是比较费周折。” 知情人士说。
   事实上,双方的合作也已经给东马油脂带来了麻烦,几乎和查封天津中盛同时,2008年6月20日,深圳市南山区法院查封了东马油脂309和310号储油罐存储的1184.7吨24度棕榈油,原因是隶属嘉里集团的南海油脂工业(赤湾)有限公司起诉宁波杉科、东马油脂盗卖自己存储于东马油脂的棕榈油,涉案的金额是13664009.73元。
   或许王伟一直在盼望拥有自己控制的仓储基地,以便更加便捷的“卖油”融资。到了2007年,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入主中盛之后
   天津中盛负责销售的副总白长敏证实,“其实天津中盛和宁波杉科之间是有买卖合同的,现在看来是王伟有意制作的,这样就没人怀疑所卖的油不是天津中盛的。”这也说明了王伟控制天津中盛换来的便利所在。
   以3200万元接手了天津中盛之后,王伟的资金链已然十分紧张,自然需要更多可供“预卖”的棕榈油。
   而当时,外部环境仿佛也在“鼓舞”王伟,东方浩业、浙江中大、杭州热联等大量急于在大宗农产品贸易领域拓展业务的传统优质进出口公司纷纷找上门来洽谈合作,他们在银行界具有优质的信用资质和资源,这无疑使得王伟的“信用证融资业务”能够开展得更加红火。
   代理进口商的增多,使得王伟的胆子明显大了起来。“食用油进口业务所产生的现金流很大,一船10000吨的棕榈油价值就是1亿多元。”一位天津中盛的老员工对记者说,“自从2007年王伟接手中盛之后,他就一直这样操作。”
   据该老员工介绍,“预售”这种行为在业界也很普遍,“比如说企业知道有一艘船8月底将要到港,那么它就会在8月初把相应的油卖掉。等船到港之后,再把缺口补上。尤其在价格不断走低时,这样操作还可以避免价格下滑带来的额外损失,能多赚点价差。”
   但是他也承认,一般的预售都是卖自己的油,而像王伟这样把货权属于别人的油私自卖掉是非法的。
   事实上,对于天津中盛的员工来说,除了最高领导,很少有人知道自己所卖的油并不是中盛的。一位储运部的员工说自己没有看到过写有别的公司名称的出货单据,“如果客户前来买油,出货单据上会有卖方的名字,而且需要有业务部门和财务部门的盖章,而在我的记忆中连杉科的名字都几乎没见过,都是以天津中盛自己的名义卖的。”天津中盛负责销售的副总白长敏证明了这一点,“其实天津中盛和宁波杉科之间是有买卖合同的,现在看来是王伟有意制作的,这样就没人怀疑所卖的油不是中盛的。”这也说明了王伟控制天津中盛换来的便利所在。
   这些以略低于一般市场价出售的棕榈油吸引了众多的港口贸易商前来。“每个月至少要销售2万吨棕榈油,很稳定。而正是因为可以利用后面到港的油补充被卖掉的油,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被客户发现。”一位员工说,“但是后期,不知何故,有一艘船没有到,导致被卖掉的油填补不上,客户又纷纷来提油,天津中盛的窟窿越来越大。”
   其实,王伟入主天津中盛之后,资金链一直很紧张。有消息说,王伟在收购天津中盛的同时,还买入了位于上海的两处商业房产,付出了大约1.6亿元,主要用于租赁和融资担保。
   不仅如此,王伟还涉足民间借贷业务。江浙地区的民间借贷市场向来十分发达,在今年实行从紧的货币政策情况下,民间高利贷更是水涨船高,月利率甚至已经达到15‰,但是违约的风险也骤然加大,王伟的高利贷业务也遇到了麻烦,“王伟有一笔3000万元的放贷没能按时收回,今年正在打官司。而这种放贷纠纷不止这一家。”
   上述大肆扩张增大了王伟的财务压力,此时他必须盘活资产,增大现金流,才能维持运转。而单靠正规的进出口贸易业务,显然是不能解决这个财务窟窿的,在股市、楼市都双双跌落的时候,利用盗卖客户棕榈油获得的短期现金流高息放贷成为王伟唯一的选择。
   另外,据天津中盛一位员工介绍,从年初开始,进口棕榈油的价格和国内现货棕榈油贸易价格出现倒挂,国内价格一路下滑,使得进口价格要比国内市场价高出500元~1000元,进口商普遍处于赔钱的状态。
   以往“高价卖出、低价买进”的条件也已不复存在,更何况本已紧张的资金链使得王伟根本没有能力去填补盗卖造成的亏空。就连王伟以杉科等公司的名义向当地银行开具的信用证贷款都已经没有能力偿付。
   按照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张贴在天津中盛二楼的裁定书显示,恒丰银行杭州市分行因信用证纠纷状告宁波杉科、天津中盛、上海誉宸以及王伟等,要求对这些企业和人员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数额达3545万元。而农业发展银行杭州分行在起诉宁波杉科、天津中盛的信用证纠纷案中所提出的财产保全金额竟高达8939万多元。
穷途末路
   杉科员工说,今年王伟投资500万元在新加坡开办了一家公司,那些盗卖棕榈油得来的资金可能有些转移到了那里。
   到最后,1974年出生的王伟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开始准备自己的退路。
   一位杉科的员工李艳(化名)清楚的记得公司里的种种怪现象,“公司的业务应该说做得很红火,每天都有很多询价的,但是公司的账上基本没钱,有也只是工资。而公司的五六个会计整天没有事情做。”作为财务总监的禹锡炯春节后刚刚上任,他也发现公司的资金十分紧张,但是想到当时整个国家的大环境都是如此,他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让李艳觉得蹊跷和有趣的是,领导经常会在安排完工作之后向下属嘱咐:“这事可不要说出去啊!”
   另外,有杉科员工说,今年王伟投资500万元在新加坡开办了一家公司,那些盗卖棕榈油得来的资金可能有些转移到了那里。而据工商资料显示,2008年1月2日,王伟、徐松等将上海誉宸的65%股权计650万元转让给杨丽君,法人代表亦变更为杨丽君。1月16日,上海工商局准予变更。“据说王伟和杨丽君相好,关系不一般。”那位杉科员工向记者透露,“后来,出事前一两个月,杨丽君被安排代理各个公司的董事长职务,成为替罪者。”
   让人困惑的事情不断增多,比如会时不时有些关于上海那些房产的起诉文件寄到公司,而一个之前很少登门的何姓律师,开始每天到公司把整包的财务文件和资料塞入碎纸机,有员工说“放在前台旁边的碎纸机经常卡住”。
   案发前的一个星期,王伟终于拿到了签证。但他却没能逃脱,在失踪了一个多月后,7月25日,王伟在山东被浙江警方抓获。
曙光闲话
“信用缺失”中国经济要补课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恭谦下士时。若是当时身便死,一生真伪有谁知?”说得就是人心最不可测。所谓“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市场经济学研究成果浩如烟海,体察入微,唯独对人们的心理变化始终研究不透,而市场经济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之一就是人的心理变化。
   改革开放三十年来,中国取得的成果,除了物质经济的增长外,还有就是涌现出一大批能搞企业的人才。所以,除了官员外,企业家也算是最受追捧的人群。按经济学的定义,企业家是生产要素之一,但国人对企业家的理解还是很模糊,但凡挂个什么“长”的头衔,搞起一摊子事的人,都算到“企业家”的名下,这也算是中国人的宽容。其实,经济学上“企业家”是一个能创造出特殊价值的群体。现在搞企业的人可分为三种群体:一是经济形势好,企业也能好,经济形势不好,企业就不好,随大流者;二是不管经济形势是否好,企业都搞不好者(过去多见国有企业领导人);三是不管经济形势是否好,都能使企业高速发展者。严格讲,只有第三种人才算是真正的“企业家”。而第一类人或可称为“职业经理人”,第二类人只能算滥竽充数了。
   这样就有两种因素是不可控的。一是现有条件下没有手段可以预测出谁是可以搞企业的人,谁是不可搞企业的人;二是市场是波动的,有风险的,不可能让所有搞企业的人都稳操胜券。于是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市场环境好时,风起潮涨,“猪都能飞上天”,而风停潮落,“出水才看两腿泥”。所以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搞不好,一种可能是人能力的问题,另一种可能是道德问题。而在很多情况下,这两者是很难分清楚的。所以,人们规避企业市场风险的手段只有两种,一种是增长企业家的能力,使“企业家”尽可能驾驭企业战胜市场;另一种是加强对“企业家”约束力,使“企业家”有所顾忌,不敢妄为。
   从增长企业家能力的角度说,中国人做得已经相当充分,营销管理书籍长期畅销不衰,大学里各种天价老板班已经成为学校创收的重要财源。有关企业管理知识的普及,中国可能不逊于任何发达国家。但从对企业家的约束力的角度说,情况就没有这么乐观了。每年中国的“富豪榜”被人们讥讽为“囚徒榜”,而每年中国经济因信用问题造成的损失近一万亿元。中国企业每年平均的坏账率约在5%~10%左右,而美国企业坏账率平均只有0.25%~0.5%。就以本次报道的王伟案所出现的信用问题来说。在美国,90%的企业采用信用销售,欧洲差不多80%的企业采用信用销售,而中国还不到50%的企业采用信用销售。信用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到中国经济的效率,拖欠债款成为中国企业的普遍行为。美国企业平均账期为7天,而中国企业是90天。
   现在人们普遍担心中国经济放缓,其实不用增加新的投入,仅仅是整顿好经济秩序,提高企业的信用程度,就能大大提高中国经济的效率,至少拉动经济增长三个百分点以上。据说酝酿多年的中国《征信管理条例》今年有可能出台,但愿中国经济能补上信用缺失这一课。
   (作者为《中国经营报》副总编辑)
延伸阅读
   中盛粮油的经营业绩一下子跌入了冰冷的谷底。无奈之下,只得忍痛转让旗下分公司
王伟接盘:中盛粮油再遭劫难
   每一个天津中盛的老员工面对公司现在所处的困境都会非常惋惜,因为这家公司曾经在业界有着辉煌的过去,经历转手后,现在却毁在了宁波人王伟的手里。
曾经的幸福时光
   那几年天津中盛粮油的生意非常红火,公司到达了鼎盛时期。每天现金流上百万元,工行和交行甚至在天津中盛粮油设办事点,每天都有押款车到天津中盛粮油提款。
   尽管在2005年之前,中盛粮油几乎是一家不被人注意的公司,但在国内精炼油领域里,它却一直占据“老大”的地位,特别是大豆毛油进口量,国内无人能敌。
   1999年5月,“中盛国际贸易(香港)有限公司”(下称“中盛国际”)在香港成立,两个月后,这家公司就在天津港保税区投资了一家名为“中盛瑞富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的外商独资企业,注册资本20万美元,主要经营国际贸易、简单加工、代办保税仓储及相关咨询服务。这就是天津中盛粮油的前身。
   据悉,中盛国际的两位投资人是廉华和林杉,拥有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学士学位的廉华在中国食用油行业里有16年经验,在创立中盛粮油之前,他曾在中国商业对外贸易总公司任职10年,负责油产品、油籽和饲料贸易;而林杉曾在两家从事油产品、油籽和饲料贸易的国企中工作过,在这个行业里有超过20年的经验。
   考虑到中国商业对外贸易总公司是1988年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内贸易部的直属企业,廉华在此期间获得的经验及人脉关系是其日后创办中盛粮油的宝贵资产。
   1年后,中盛瑞富国际贸易(天津)有限公司便更名为现在的天津中盛粮油。注册资本由20万美元增加到300万美元。股权也有所变动,由中盛国际独家控股变更为旗下的3家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共同持股。这3家公司分别是中盛香港(持股14%)、香港中盛粮油工业有限公司(持股50.5%)、中盛仓储(香港)有限公司(持股35.5%)。
   到了2002年6月,天津中盛粮油股权再次发生变更。廉华和林杉将旗下3家公司持有的天津中盛粮油股权,全部转让给其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中盛粮油工业有限公司。
   这期间,中盛粮油开始大力涉足国内粮油行业。到2004年底,投资总额已超过1亿美元,在沿海地区形成了以天津、镇江、东莞及厦门为主体的生产基地,在全国拥有数十个产品配送中心,从原料的国际采购、物流、生产加工到成品的销售配送,建立了完整的供应链管理体系,其产品覆盖国内三北、长江流域和华南地区,已具有了行业领导地位。
   而其经营范围和策略的改变也和那些年国家食用油领域的政策变化有关。在2003年国家放开粮油进口之前,粮油进口是采取配额管理的,而能得到粮油进口配额的公司则很少,中盛粮油在配额方面优势明显,很多公司都必须依靠天津中盛粮油这个渠道来进口粮油。因此,那几年天津中盛粮油的生意非常红火,公司到达了鼎盛时期。每天现金流上百万元,工行和交行甚至在天津中盛粮油设办事点,每天都有押款车到天津中盛粮油提款。
   受灾于期货
   中盛粮油股价也出现了波动,短短几个交易日,公司市值蒸发了近一半,其中在7月15日当天狂跌46.67%,一举跌破了其招股价格,位列当日跌幅榜榜首。
   中盛粮油2004年在香港上市,作为公司创始人,廉华和林杉透过两家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拥有上市公司超过70%的股份。
   然而到了2005年,中盛粮油遭遇了灾难。
   据中盛粮油工业控股有限公司发布的公告显示,在2005年,天津中盛粮油净亏损约1.2亿元。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2005年9月,中盛粮油工业控股有限公司炒美盘大豆期货巨亏1.8亿元。
   中盛粮油的主要业务是大豆油的销售(包括毛油和精炼油)——公司向国际供应商采购大豆毛油,转售给国内的其他加工企业,或者自己加工成各类精炼大豆油产品,在国内市场销售。这样,中盛粮油的利润空间就主要由两个因素决定,一个是原料价格,即国际市场上的大豆毛油价格;另一个是销售价格,即终端产品(主要是精炼大豆油)在国内市场的售价。
   而因为那时国内还没有推出豆油期货,鉴于中国豆油价格和芝加哥商品交易所豆油期货价格的高度关联性,中盛粮油一般通过美国芝加哥商品交易所进行套期保值操作。
   但是2005年的情况完全不同,自2月份开始,中国国内成品大豆油的现货价格出现下跌,但同期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期货价格反而上升,这种价格背离的情况一直到第二季度仍然延续。对于中盛粮油来讲,这意味着一旦合约到期,公司不得不在高价位从国外买入大豆油,而在低价位在国内卖出大豆油。为了止损,中盛粮油从4月份开始平仓,但仍然损失巨大,年报显示,2005年公司在期货上的亏损达到5300万港元。
   与此同时,中盛粮油股价也出现了波动,短短几个交易日,公司市值蒸发了近一半,其中在7月15日当天狂跌46.67%,一举跌破了其招股价格,位列当日跌幅榜榜首。有媒体计算,几天内廉华的资产缩水了近2.5亿港元。
王伟接盘
   中储粮甚至已经参与了相关谈判,不过由于林杉认为中储粮收购天津中盛粮油的报价太低,且进展速度慢,最终选择了王伟。
   而整个2005年上半年,国内食用油整体价格持续下跌。以一级豆油的出厂价格为例,2005年初的价格是每吨6100元人民币,到了6月末,价格跌到了每吨5300元人民币,跌幅达到13.1%。
   中盛粮油的经营业绩一下子跌入了冰冷的谷底。无奈之下,廉华和林杉只得忍痛转让旗下分公司。其中中盛(镇江)分公司、现代储运(镇江)分公司、中盛蛋白生化工程等均转让给了中储粮。
   而天津中盛则以3200万元最终转让给了王伟旗下的3家公司——上海誉宸、香港誉和及浙江协凯。香港中盛在内地的业务大大萎缩,在华北也不再拥有精炼油业务。
   据业内人士介绍,当时有意接盘天津中盛粮油的,除了王伟控制的公司外,还有中储粮、中粮集团、九三集团等。中储粮甚至已经参与了相关谈判,不过由于林杉认为中储粮收购天津中盛粮油的报价太低,且进展速度慢,最终选择了王伟。
   由此,天津中盛却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直至彻底崩盘。
资料
信用证
   信用证(Letter of Credit简称L/C)是一种付款方式,是贸易双方基于规避商业风险由进口方向银行申请由银行出面开出的有条件付款的文件,属于银行信用。在理论上来说只要单证无误,就没有收汇的风险。
   贸易双方在贸易的过程中会有以下情况:
   “进口方先付款”有出口方不交货的风险。
   “出口方先出货”有进口方不付款的风险。
   就此,双方要求银行作保,开信用证。
   1.进口方向进口地银行提出开证申请并把货款或抵押文件交给银行,开证行向出口方开出信用证。
   2.出口方按信用证的要求出货和缮制单据并通过议付行将单据交开证行收汇。
   3.开证行收到出口方的正确单据,就把货款付给出口方,把单据交给进口方,进口方就可以报关提货。所以出口方只要向银行递交单证一致,单单一致的单据,按照国际惯例一定能收到货款。
   银行在处理上述业务时会收取一定比例的开证费,结汇费用和手续费。
报道反馈
契约意识和法律意识要分开
   深圳房价从2007年的疯涨到如今的低迷回落,部分楼盘的开发商开始降价销售,而高位接盘的业主往往会选择断供来给开发商施加压力。要知道,这是两个法律关系。
   关于楼价的争议,这是业主和开发商之间的事情,但是选择断供,则是业主和银行之间的矛盾了。鉴于断供对于业主自身的影响,我们不主张业主选择断供来维权。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还是提倡契约精神和法律意识。当时在买房的时候,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是能够预估到任何投资都是有风险的,既然选择了开发商的高价格,就选择了承担之后有利或不利的后果。很简单,如果房价上涨,开发商有没有权利要求业主多付房款呢?显然没有。反之亦然。
   如果开发商违反了买卖合同中的约定,比如说承诺的配套设施没有做好、房子面积不足、无法按时交房、无法按时办理房产证,这种情况业主就能通过法律手段对开发商进行索赔。仅仅是因为市场价格的变动而要求开发商赔偿差价,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最近深圳漾日湾畔、碧水龙庭、浪琴屿花园等多个楼盘出现断供现象,从法律的角度评判,首先要强调的是,选择断供对于业主是非常不利的。贷款合同一般约定,连续3个月或累计6个月断供的,银行将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按揭合同,判定业主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并承担诉讼费。业主断供属于主动违约,就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我的经验来看,这类案件基本都是银行胜诉,银行很可能收回并拍卖房产。业主失去现有房产、首付款和已付月供,这是断供的第一个后果。
   第二个后果,断供将会严重影响业主的个人信用,断供业主将会成为银行的禁入类客户,其在央行的征信系统中的个人信用将严重受损,其个人未来生活及商业活动将产生许多障碍,以后再办理贷款甚至信用卡,都可能不被批准。同时,由于目前国内还没有出台个人破产法,银行可以在任何时候催讨,直到业主还清欠款。如果银行发现业主还有其他财产,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日后的财产都可能成为法院查封对象。所以我们奉劝业主,不要轻易选择断供。
   对于那些确实经济困难、还款能力不足的业主,我们的建议是,在履行按揭合同的前提下,通过与银行协商的方式解决问题。一般银行都会允许贷款展期,比如可以将20年的贷款期限延长到30年,依据自己可以承担的支出范围,要求银行适当合理地延长还款期限,以降低每月的月供。另外,业主可以和银行协商改变还款计划,要求先只还利息,暂缓本金的还贷。
链接
我国的棕榈油进口概况
   棕榈油是从油棕树上的棕果(Elaeis Guineensis)中榨取出来的,在世界上被广泛用于烹饪和食品制造业。据悉,棕榈油在我国的消费以食用为主,其中24度精炼棕榈油为主要品种,占据的市场份额在60%以上。
   我国棕榈油主要依靠进口,近20年来进口量呈持续增长态势。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是我国棕榈油的主要进口国,目前从这两个国家进口的棕榈油数量占我国棕榈油进口总量的98%以上。华北 (天津周边地区及山东)、华东(张家港、泰兴、宁波等上海周边地区)、华南(黄埔、深圳及厦门等广州周边地区)是我国棕榈油的主要进口、加工、销售地区,棕榈油进口量占全国进口总量的92%。从进口港来看,天津港、张家港和黄埔港进口量占全国总进口量的67%。
   2006年以前,我国对棕榈油的进口由国家统一管理,实行配额许可证管理制度。从2006年1月1日开始,我国对豆油、棕榈油(棕榈硬脂除外)、菜籽油实行自动进口许可证管理,各相关企业必须向省外经贸主管部门备案登记。
   我国取消植物油关税配额之后,植物油进口环境将更加趋于宽松,没有配额的限制,可以进口植物油的企业数量明显增多,进口数量的不确定性也明显增强。
   目前,国内有棕榈油贸易企业近万家,其中大型贸易企业直接从国外进口,进入国内后再通过大量的中小分销商进行分销。2006年,开展棕榈油进口的贸易企业有80多家,进口量约占总进口量的34%。这些贸易企业一般都没有专门的储存仓库,通常租用油脂企业或仓储企业的储罐。
   国内有棕榈油加工(精炼、分提、调和)企业上千家,主要的棕榈油加工企业如益海粮油工业有限公司、天津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等基本分布在主要进口港的周边地区,进口量约占总进口量的60%,天津周边地区棕榈油进口量、加工及库存能力都很充足,各主要油脂企业共有约4500吨/天的加工能力、近40万吨的罐容;上海周边地区各主要油脂企业共有约2500吨/天的精炼能力、近60万吨的罐容,其中加工企业的罐容约20万吨,仓库的罐容约40万吨;广州周边地区棕榈油产能和罐容也很充足,各主要油脂企业共有约3000吨/天的精炼能力、40多万吨的罐容。
   据业内人士介绍,聚集在港口的棕榈油加工、仓储企业以外资和民营企业为主,比如天津港的嘉里粮油、龙威粮油、中盛粮油,广州的东马粮油等。